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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瓦屋里的闪光

 

结束了为期3天的大别山之旅,我坐在大巴车上,静观窗外黑夜的风景。快到常州,我远远看到左边车窗外华灯初上,华丽璀璨,把头扭向右边,右边又是什么呢?是左边城市灯光的倒影,是的,模糊的倒影,真实的窗外漆黑一片,寂静无声。

好象常州与大别山的差异。一边是较发达的城市,高耸的大楼,优质的硬件,开阔的视野;另一边是低矮的平房,落后的设施,闭塞的村庄,只好以那幻影般的繁华为目标,努力挖掘自己的所有,试图打造不落人后的发达城市。

当两个不同地域,不同背景的人们相接触以后,我就看到了那泥瓦屋里的闪光。

这是行程第二天所发生的事了,在完成天堂寨小学的捐赠仪式之后,我们一百多个同学分组参观贫困孩子的家。那天下着雨,先是细密的一层,然后像撒芝麻一样一层一层大起来,不一会儿便大雨滂沱。因为老师事先打好预防针说要走泥路,所以我们中有好多人都穿了胶鞋,再看看领路的几个大别山孩子,脚上穿的是普通不过的板鞋,有一个甚至只穿了拖鞋。

但雨的倾盆,路的泥泞还是超出了我们的想象,于是乎,路上便有了抑扬顿挫的伴奏:“哇哦,我的鞋!”“天哪!”“这路还叫路吗”……

无论如何总算到了目的地:一所低矮的泥瓦平房。我们一拥而入,忽视了它的不堪,找到歇脚处的我们长长舒了一口气。屋里有一处缺口,滴滴答答的漏水声吸引了许多同学的注意,大家兴奋地拿起手机相机按下快门,闪光灯一片片亮了又熄。接着老师代表学校献出了我们的心意,合影留念时,闪光灯重又亮起。

受帮助的是一个小男孩,眼中似乎有茫然与无措淹没在闪光灯中。我和同伴站在外围,隐约听到身后有动静,回头一看是一个年龄与我们相仿的女孩,“hi,你是他姐姐吗?”我想和她说话。她羞涩一笑,目光下垂,点头不语。这时她妈妈走进来,从背后轻轻推她说“去谢谢老师吧。”她像小泥鳅一样侧身躲到旁边去了,背手靠在门框上,眉间含着隐隐不乐。我仿佛看到一个少女内心小小的自尊涌动。她妈妈不好意思地朝我笑笑,挤到人群中去了。

我独自走到门外,看大雨如注,从天而降,低头看门前一洼洼深深浅浅的脚印遍布大半个泥地,伴着哗啦啦雨声敲打屋檐,我想扶贫助学是好的,让我们体验生活的初衷是善的。只是,一行的人是否多了一点,过剩的热情山里的家庭是否消受得起,而我们的闪光灯又是否打破了他们生活的宁静?

这则通讯我想大约还是不要留下照片比较好吧。

窗口

          我是一个偷窥者。

   其实本不是。

   一次偶然,漫观窗外云卷云舒时视线下移,看到对面居民楼里冒出的脑袋:一个、两个……不多也不集中,像闷了一冬的土拨鼠冒出脑袋迎接春天的贪婪。

不禁好奇。

   这种好奇一天天煎迫着我的内心,并且愈演愈烈。终于,我拿起了手边的望远镜——它被预谋一般放在那里。

   第一个窗口

   一间空荡荡的客厅、昏暗。几件为数不多的家具。电视机很大很安静地贴墙放置,像一个黑洞,企图吸走每一丝活泼跃动着的生机。

   一个孤独的老人在客厅里东走走,西摸摸。幽灵一般地游荡。像浮萍在光影交织的水波中沉浮。可以看出他在为自己找事干,然而并不能如愿。电话听筒拿了又放,最终作罢。颓然地倒在座椅中。有一种大厦倒塌的轰然。无声地响起。

   第二个窗口

   发了福的男子,腆着啤酒肚,不停地踱来踱去。调整焦距,只见他手机夹在耳边,滔滔不绝,眉飞色舞。嘴巴夸张地张合着,唾沫芯子飞溅——在阳光下亮亮晶晶。不知怎的,我感觉像极了被粉碎的泪珠——他仿佛在讨论什么兴起的事。

   可是一打完电话,他便立即收起脸上的笑容,呆坐在床上。忽然盖上被子,整个形状隐约地起伏——我猜是在抽泣。

第三个窗口

女孩在躺椅里,两腿直直地前伸,手里拨弄着手机。指尖翩飞,缭乱双眼。她不屑地笑。过了一会儿,很无聊地把手机扔到一边。走出椅子,扒着窗沿很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,忽然间笑了。

回到第一个窗口

老人探身费力地为窗外的花花草草浇水,时不时退到屋里舒一口气,应该挺费神的吧。可他却乐此不疲地浇着。

……

我仿佛了解了窗口的意义、以及“土拨鼠”探出头的原因。

一种缓解、一种释放?甚至,一种求助?

通过窗口外的世界得到屋里无法得到的东西:或许是花草、是蓝天,又或是别的什么。

正如,18岁的我,那么轻易地,就拿起了望远镜。

(p.s.我妈说这篇文写得很压抑,也许室我这段时间的状态吧,要尽快走出来呢窗口 - czsdl - DD`S    BLOG)